那不是一条细根。是主根。是陆雨身体里最粗、最强壮、最核心的那条根,从尾椎骨的位置笔直地扎下去,像一柄剑,像一根钉子,像一个不肯跪下的人最后支撑身体的那根脊梁。
十五米。
在这个深度,沙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致密的、像水泥一样的沉积层。那是几万年前的古河床留下的痕迹——曾经有一条大河从这里流过,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和矿物质,年复一年地堆积、压实、变成石头。
河已经死了。
但河床还在。
陆雨的根尖碰到了那层沉积岩的表面。
坚硬。
冰冷。
拒绝。
他试了三次。每一次,根尖都在岩石表面打滑,像一个人徒手攀爬一面垂直的冰壁。根须的尖端——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负责吸收水分和矿物质的绒毛——在岩石的微裂隙里试探着、摸索着,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寻找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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