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釉质开始从根须的表面向内渗透。
不是覆盖在表面的盔甲了,而是融入了陆雨的每一个细胞。他的细胞壁里多了一层硅质的、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物质。不是硬的——是柔韧的,可以弯曲,可以拉伸,不会被轻易刺穿或撕裂。那是巨树几千万年进化出来的、对抗地下压力和岩石摩擦的终极保护层。
陆雨的细胞现在拥有了和巨树一样的盔甲。
他是巨树的一部分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他的血管里流着巨树的养分。他的细胞壁上嵌着巨树的釉质。他的意识深处,那两片叶子的下方,那片模糊的、像一团被水泡开的墨一样的森林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不再是一团墨了。
它是一棵树。
一棵具体的、有形状的、有纹理的、有名字的树。
陆雨在那片意识的深海里,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那个名字。不是用嘴——他的嘴已经不会说人类的话了。是用意识。用那个正在变大的、像刚发芽的种子一样的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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