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跪下。
是跪下。
他的额头碰到了沙子。他的双手——那十根带着树皮和角质指甲的手——平放在沙子上。他的整个身体,从头顶到脚尖,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贴在了大地上。
他在祭拜。
不是祭拜某个神——他不信神。不是祭拜巨树——巨树不需要他的祭拜。他在祭拜这片大地本身。这片生了他、养了他、折磨了他、现在又把他变成另一种东西的大地。这片杀死了无数人、也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冷漠的、残酷的、却又不肯彻底死去的废土。
他是它的孩子。
不是唯一的孩子。
但可能是第一个回家的孩子。
地下深处,巨树的那条根须停止了输送养分。
不是因为没有了,而是因为陆雨的身体已经饱和了。它像一个杯子,装满了水,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巨树知道这个界限。它比陆雨自己更了解他的身体——因为它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头到尾地、重新塑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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