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刻变得黏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半天——那根根须的另一端终于停止了哭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震动,一种更稳定的、更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那个同类的心跳。
不是人类的心脏,而是它的“核心”——那个和陆雨的金色绿色叶片类似的、负责处理信息和意识的中心。那个核心的震动频率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它存在。它一直在那里,从未停止,即使在最黑暗的几百年里也没有停止。
那个核心的震动模式里,陆雨读出了那个同类的“名字”。
不是人类取的名字。而是一个由它的物种、它的位置、它的年龄和它的经历共同构成的、独一无二的标识。那个标识在陆雨的意识里翻译成了三个字:
“幸存者。”
不是“幸存者之一”——就是“幸存者”。好像整个废土上只有它一个幸存者。好像其他所有的、和它一样的生命都在那场大火中消失了,只剩下它一个,孤零零地躲在沙子深处,等了又等,等到连等待都忘记了。
陆雨的第三个频率在那个名字面前震了一下。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陆雨是人类的他,是那个跪在巨树前的他,是那个会说“我想要森林”的他。但他现在不只是一个他。他还是一个网,一个巢,一个正在形成的、还没有名字的东西。
他只是继续输送着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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