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又一滴。又一滴。
储蓄越来越少。从四分之一降到五分之一,从五分之一降到六分之一。核心区的根须开始出现疲态——它们的细胞壁变薄了,釉质层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分泌液体的速度在下降。
陆雨知道,他必须在储蓄耗尽之前做一件事:找到新的能量来源。
他不能继续靠储蓄活着。巨树给他的暖流是一次性的礼物,不是永久的泉源。他必须自己找到能够持续供给能量的东西。不是水——水只能维持生存,不能支持生长和扩张。他需要的是“食物”。
在旧世界的生物学里,植物的食物是阳光。光合作用把光能转化成化学能,支撑着整个生命活动。但废土上的阳光不够——那层灰紫色的薄纱过滤掉了大部分有用的波段,剩下的光只够让植物勉强活着,不足以让它们生长。
巨树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雨在记忆里搜索。巨树给他的暖流里包含着千百年的经验,那些经验像一本厚厚的书,他只看完了第一页。他现在需要翻到第二页。
他沉入意识深处,找到了那股暖流沉积的地方。它在他的根须网的中心,在那粒芽的下方,像一个地下的湖。湖面已经下降了很多——他用了太多储蓄去救那个同类——但湖底还在。湖底有一样东西他之前没有注意到。
一层黑色的、像煤一样的东西。
不是煤。是腐殖质。是千百万片叶子、千百万根根须、千百万个死去的生命堆积在一起,经过漫长的岁月被压缩而成的、极其浓缩的有机物。那是森林的遗产,是巨树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真正的财富。
巨树给他的暖流不只是能量,还包括了提取和使用这些腐殖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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