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持续了很久。
不是大哭,不是嚎啕,只是持续地、细微地颤抖着,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不是病,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陆雨的叶子一直盖在它身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移动,甚至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他只是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样在那里——不是灰色的、冷的、硬的石头,而是那种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的、温热的、长着青苔的石头。
灰的颤抖慢慢地停了。
不是停了,是累了。那种哭了很久之后、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的累。它蜷在叶子下面,一动不动,像一个终于有了被窝的孩子。
然后它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蹭了蹭叶子。
不是表达,不是语言,只是一种本能的、像小动物用鼻子拱母亲肚子一样的动作——我还在,你在吗?
陆雨把叶子压得更实了一点。
—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顿饭的功夫,也许是废土上一个昼夜交替的周期。在这个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铅灰色天空的世界里,时间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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