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尖和叶子碰在一起的那个瞬间,灰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片羽毛接住了。
不是能量交换,不是治愈,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被分析、被理解的东西。就是碰在一起。像两滴水碰在一起,像两片云碰在一起,像两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的人,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指尖碰到了指尖。
灰不知道该怎么做。
它从来没有走到过这一步。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每一次伸出根尖的结果都是被推开、被躲避、被碾碎。它学会了一件事:不要碰别人。碰了就会疼。碰了就会失去。碰了就会证明自己是不该存在的。
但这一次,没有被推开。
它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根尖僵在那里,像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翅膀还张着,但不知道是该飞走还是该停下来。
陆雨替它做了决定。
那片叶子轻轻一卷,像一只手掌一样,把灰的根尖包住了。不是握,是包——松松的、暖暖的、像一颗种子被土壤包裹着的那种包。
灰的裂缝张开了。
不是慢慢地,也不是突然地,而是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开放那样——你以为它没动,但它已经开了。那道横贯的裂缝从一条线变成了一条缝,又从一条缝变成了一个弯弯的、月牙形的开口。
灰在笑。
如果“笑”可以用来形容一个没有嘴巴的东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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