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把那抹绿记住了。
不是记在脑子里——它没有脑子。是记在那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上,像把一枚极小的、极脆弱的种子,埋进了身体最深处的土壤里。
那颗芽还在长。
慢得像是停止了一样,但如果把裂缝眯成一条缝,仔仔细细地盯着看,就会发现那抹透明的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从玻璃一样的绿,变成了薄瓷一样的绿,然后又变成了一种让人想屏住呼吸的、像春天最早的树叶那样的绿。
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春天”这个词。
它从来没有见过春天。它出生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废了。天空已经是铅灰色的,大地已经是龟裂的,空气里弥漫的永远是焦糊味和铁锈味。
但看见那抹绿的时候,灰脑子里就蹦出了这个词。
春天。
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记忆,顺着那抹绿,慢慢地渗进了它的身体里。
灰的裂缝弯了弯。
它在笑。无声的、没有弧度的、只有那一瞬间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下的笑。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