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陆雨
灰做了一个梦。
它不知道自己会做梦。它连“梦”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它确实在那些黑暗的、漫长的、分不清上下左右的时间里,看见了什么。
它看见了一个东西。
不是绿色的。不是它见过的任何颜色。那个颜色它叫不出名字——如果它有名字的话——但它看见的时候,整株苔藓都在轻轻地颤。那个颜色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穿过那些铅灰色的云层,穿过那些永远飘不散的铁锈味,落在灰的身上。
暖的。
不是那滴雨给的凉。是另一种感觉——比凉更厚、更重、更像是什么东西把它整个人——不,整株苔藓——都裹住了。
灰想睁开眼睛。
它使劲地使劲地使劲地——
睁开了。
没有光。废土上从来没有光。那只是梦。那个从很远很远地方来的、暖的、它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只存在于它闭着眼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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