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在两层叶子之间待了很久。
久到那点忽明忽暗的光变成了稳定的、持续的光——不是变亮了,是变得不灭了。以前灰的光是呼吸,一明一暗,明的时候知道自己活着,暗的时候就不知道。现在那光不再灭了。它缩成了很小很小的一点,比豆粒还小,但一直在那里,像废土上终于有了一颗不落的星星。
陆雨感觉到那点稳定的光之后,做了一件事。
它把那两层叶子微微松开了一点。
不是要放开灰。是要给灰留出空间。任何活着的东西都需要空间——不是逃跑的空间,是长的空间。陆雨知道这一点。树比任何生物都懂空间。一棵树不会把另一棵树搂死在怀里,树的拥抱是留出树荫,是让出阳光,是在根系快要碰到的时候礼貌地拐一个弯。
灰在那多出来的一点点空间里,长出了一样东西。
根。
不是树根那种根。是灰的根。它是从膜的最底下长出来的,细细的一丝,比头发还细,颜色是灰里透着绿,绿里透着灰。那根从两层叶子之间的缝隙探出去,不是往下扎——废土上没有土——是往陆雨的叶子上贴。
它在找什么。
灰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它只是觉得根尖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等它。那根尖在陆雨叶子的表面游走,画出一道细细的水痕。叶子上有蜡质层,滑,根尖总是打滑,扎不进去。
灰试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都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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