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合拢叶子的那一瞬间,灰觉得自己碎了。
不是碎成粉末那种碎。是碎成光那种碎。像一滴水砸进水面,不是消失,是变成一圈一圈的波纹,变成更大面积的存在。灰的膜在叶子的压力下裂开了——但不是破坏性的裂。是沿着那些绿丝编织的纹路裂,像种子裂开,像茧裂开。
裂开的地方,有东西长出来。
很细。很软。几乎是透明的。像刚出生的根尖,像刚展开的子叶。那些东西从膜的裂缝里探出头来,碰到陆雨的叶子,又缩回去,像是怕冷,又像是害羞。
陆雨没有动。
它把叶子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松。松了就散了。不紧。紧了就碎了。那弧度像是算过的,又像是天生的,每一寸叶片曲线都贴着灰新长出来的那些细软的触须。
灰在叶子里面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温度。
不是废土上那种冷,也不是太阳那种热。是陆雨的体温。树的体温。叶子的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是蒸腾作用留下的,温温的,潮潮的,像清晨的雾贴在皮肤上。灰的膜碰到那层水汽,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嘶——
不是疼。是太久没有碰过温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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