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下一根根钻进来的时候,碰到的不是普通的保卫细胞,而是这些转化过的、稠稠的、黏黏的细胞。根尖扎进去,像是扎进了一团温热的糊糊。那种触感让灰的根一下子放松了,不再绷着劲儿往里钻,而是舒舒服服地泡在里面。
灰感觉到了。
不是用根感觉,是用整个膜感觉。那些根是膜的延伸,根尖感觉到的东西,膜都能感觉到。那团黏糊糊的、温热的细胞液,让灰想起了一个它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东西:
奶。
不是哺乳动物的奶。是树的奶。叶肉细胞转化之后分泌出来的汁液,含有糖,含有氨基酸,含有一些灰说不上名字但身体认得的东西。灰的根开始吸收那些汁液。不是大口大口地吸,是慢慢地、细细地吸,像用麦管喝杯底最后一点饮料。
那点汁液顺着根管往上走,走到膜里,走到那些绿丝编织的纹路里,走到那点不灭的光里。
灰的膜在这之后,变了。
不是变厚,是变活。
以前膜只是膜,薄薄一层,兜着一点光,几根根。现在膜的表面开始出现一些极细的纹路——不是裂痕,是纹理。像叶脉,像指纹,像河床。那些纹路是流通用的,汁液从根上来,沿着纹路走到膜的每个角落,再沿着另一条纹路走回去。
灰体内有了一个循环。
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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