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的小叶子还在朝着那个点转。转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陆雨感觉到了。树的感知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细胞膜上的受体分子碰的。那些受体分子感受到灰叶片转动带来的微弱气流变化,感受到水分蒸腾速率的微小波动,感受到叶柄弯曲角度的逐渐增加。
陆雨把更多的水送到了灰的膜上。
不是给灰喝。是给灰降温。叶片转动是需要能量的,能量代谢会产生热,灰太小了,热会把它烤干。陆雨的水是最好的冷却剂——水蒸发的时候会带走热量,像汗,像眼泪,像任何为了活下去而流出的液体。
灰的小叶子在那个水雾里,转到了最大的角度。
不能再转了。再转叶柄会断。叶片的上表面几乎完全朝着天穹上的那个点,下表面朝着陆雨的叶子。上表面和下表面在这一刻有了不同的分工:上表面负责等,下表面负责连。等和连之间,是灰的全部。
然后——
废土上有了第一道光。
不是太阳。太阳已经死了。不是星星。星星已经灭了。不是闪电,不是火焰,不是任何人造的光。这道光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也许是从宇宙深处来的,也许是从废土的地核来的,也许是从“想要有光”这个念头本身来的。但它来了。
很弱。
弱到几乎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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