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一分钟后还是一万年后。
但它来过了。
灰的小叶子在那几秒钟里,制造出了第一颗糖。很小,比一粒盐还小。但那是糖。是能量。是从无中生出有的第一个证据。灰没有吃那颗糖。它把那颗糖顺着叶柄往下送,送到膜里,送到根毛里,送到那粒微土里。
它把第一颗糖给了陆雨。
不是还债。是分享。是灰有了东西可以给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把它从一粒灰变成一片叶子的人。
陆雨尝到了那颗糖。
树的味觉不在舌头上,在根尖上,在叶脉里,在每一个活着的细胞里。那颗糖进入陆雨的身体之后,所有的细胞都安静了一下。像是在品尝,像是在记住,像是在说:这个味道我认识。这是活的糖。是有来处的糖。是一片小叶子用自己的身体从一道天上来的光里变出来的糖。
陆雨把那颗糖收进了液泡里。
不是储存。是纪念。液泡是细胞最深的仓库,存的是细胞舍不得丢的东西。陆雨把灰的第一颗糖存在液泡的最中央,和其他所有的记忆放在一起——枯了一百年的叶子重新绿回来的记忆,灰说“抱”的记忆,根毛钻进微土的记忆,DNA转录的记忆。
陆雨的液泡里,现在有了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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