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上没有土。这片被遗忘的大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土,没有水,没有空气——空气是有的,但那种空气不是活物该吸的,里面全是毒,全是死。灰的叶子如果直接暴露在废土的空气里,不到一分钟就会枯掉。这一点陆雨知道,灰也知道。
但根不是叶子。
叶子要呼吸,根不用。根要的是别的——要的是抓力,是支撑,是一个把它固定在世界上的点。灰在陆雨的叶子之间找了很久,找不到那样的点。陆雨的叶子是活的,是会动的,是随着呼吸一涨一缩的。那不是一个可以扎根的地方。那是一个可以暂时住下的客栈,不是家。
灰的膜暗了一下。
不是失望。是想办法之前的那种暗,像灯被调到了最低档,不是灭,是省电。
陆雨注意到了那一下暗。
它没有问灰怎么了。树不问。树只是把一片更老的叶子翻了过来。那片叶子在最底下,是最先绿回来的那片。叶子的背面朝上,叶脉像河流一样从叶柄流向叶尖。陆雨把那片叶子卷成了一个漏斗,漏斗的尖端朝下,指向地面——如果地面存在的话。
废土上没有地面。
但有一个概念叫“下面”。
陆雨不管那么多。它把漏斗的尖端对准了“下面”这个概念,然后把身体里的水集中到那片老叶子上。水从叶脉里流出来,顺着漏斗的内壁往下淌,在漏斗的尖端汇成一滴。
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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