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空气碰到了那根根毛。
根毛缩了一下。
毒。空气里有毒。那些毒分子像针一样扎在根毛上,根毛表面的细胞壁开始变色,从灰绿变成灰黄,从灰黄变成灰褐。根毛在死。不是一下子死,是一点一点地死,从尖端开始,像纸从边缘开始烧。
但根毛没有收回来。
它继续往前伸。
一边死,一边伸。
旧的细胞死掉,新的细胞从后面补上来。死掉的细胞变成一层壳,保护着里面还活着的部分。那层壳是灰的,是死的,是不可逆的,但它让根毛活了下来。不是活得好好的,是活着。是还没有死透。是在废土上活着本来就应该有的样子——每天都死一点,每天都活一点,死和活之间那条线越来越模糊,但根还在长。
根毛终于碰到了那滴水洼上方的空气层。
那里的空气比上面好一点。不是干净,是湿。水洼蒸发出来的水汽稀释了毒素,虽然稀释得不多,但够根毛喘一口气。根毛在那层湿空气里恢复了速度,加快往前伸,伸进水洼上方的雾里。
然后根毛碰到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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