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身体感觉。它已经没有身体了。是用那点余温感觉。余温本来只是一点孤零零的、快要灭掉的光,现在旁边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光,是根。一根极细极细的绿丝从膜上长出来,伸进余温里面,像一根针穿进线团。
余温和那根绿丝碰在一起的时候——
灰觉得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不是力量。不是记忆。不是心跳。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想要继续的念头。
不是因为怕死才想继续。
是因为那点绿太轻了,轻到不像真的。灰想多待一会儿,再看一眼那片叶子,再确认一次那种“不是捆住,是捧住”的触感。
就一眼。
再看一眼就好。
陆雨没有催。
树的时间单位不是秒,不是分,不是时。树的时间单位是“等”。等一场雨,等一片叶子长大,等一粒灰说出自己的名字,等一点余温变成一根绿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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