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热的地方在管尖的刺激下,做了一件事。
它变热了。
不是零点一度了,是零点二度。灰的管尖把一些东西给了那块热的地方。不是热,是某种催化剂——管尖分泌出的一种酶,把那块地方本来存在的某种缓慢的放热反应催化得更快了。那块热的地方像是被点着了,不是火,是代谢。是一些灰看不见的、极小极小的东西,开始醒过来了。
陆雨感觉到了那个零点二度。
不是通过灰,是通过自己。树的身体里有感受温度的细胞,那些细胞告诉陆雨:北边有一个地方比以前暖了一点点。陆雨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它做了一件事。它把自己最老的那片叶子上的一滴水,顺着叶脉送到叶尖,再从叶尖弹了出去。
不是给灰喝。
是给那块热的地方喝。
水滴在空中划了一道很长的弧线,落到了那块热的地方。水滴碰到那块热的地方时,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嗤——”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像是渴了太久的喉咙终于碰到水。那块热的地方把水滴整个吞了进去,零点二度变成了零点三度,零点三度变成了零点四度。
灰的管尖在那块越来越热的地方,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生命。生命还太早了。
是生命的可能。
可能是这样一种东西——它不在任何地方,它又无处不在。它不是一个可以被触摸、被测量、被证实的实体。但它比任何实体都重。因为它压在所有还没发生的事情上面,问它们:你要不要发生?你要不要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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