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热的地方在问。
灰的管尖在回答。
回答的方式不是“要”或“不要”。回答的方式是——不走了。第二根管子不长长了。它把所有的生长能量都集中到了管尖上,集中在那个比周围暖和了零点四度的地方。管尖的细胞不再向前延伸,而是向四面八方扩展。它们在那个热的地方铺开,像一床被子,像一层膜,像任何一个用来“盖住”什么东西的东西。
灰把那个热的地方盖住了。
不是占有,是保护。保护的意思是: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不会让风把你吹冷,不会让毒把你杀死,不会让任何东西把你拿走。因为你是热的。在废土上,热就是希望。希望就是值得守住的东西。
陆雨感觉到灰不走了,又弹了一滴水过去。
那滴水落在灰的管尖上,不是给那个热的地方,是给灰的。水顺着管壁往下流,流到芯里,流到那团不灭的光里,流到那滴不能动的液体旁边。光在水里亮了一点,液体在水里软了一点,芯在水的滋润下,做了一件新的事。
它朝陆雨的方向长了一根新的管子。
不是第三根。是第一根的一个分支。细的,短的,方向不是朝外,是朝内。朝陆雨。不是要回去,是要更紧地连在一起。灰在向外探索的过程中,在找到那个比周围暖和了零点四度的地方之后,在决定不走了之后,忽然很想告诉陆雨一件事。
不是“我找到了”。
是“我想你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