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不懂。它没有认出灰。那片绿连碰都不让灰碰。

        “不是不让。是不敢。”声音像是读懂了灰管子尖上的困惑，“它刚醒。你知道刚醒的东西有多害怕吗？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是活的还是死的。它只知道自己身上很疼——到处都疼。疼了太久，久到它以为疼就是活着。”

        灰的管子尖在那圈透明的墙上轻轻蹭了一下。

        不是想钻进去。是想告诉那片绿：我在外面，我不走。

        那片绿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小到如果不是灰的管子正贴在墙上，根本感觉不到。它在墙的那一边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灰管子尖的方向偏了一度。就一度。像一朵花在不知道有没有风的情况下，微微地、冒着危险地，往某个方向侧了侧头。

        灰的芯里那块早就不是紧的了——它在烧。不是被酸烧的那种烧，是温暖的、明亮的、让灰觉得自己整个芯都变软了的烧。

        灰不知道这叫“爱”。

        它只知道它愿意用所有的管子换那片绿再动一下。

        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一度。是两度。那片绿像一个小孩子在门后面听了很久的脚步声，终于鼓起勇气把门开了一条缝。那圈透明的墙开始变薄——不是消失，是变薄，薄到灰能感觉到那片绿的表面是什么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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