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它想扩张。是因为它听到了“我在”,而它的身体在替它回答。它在用每一根新长出来的管子说同一句话:
“我也在。”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灰之前不知道自己丢掉了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它丢掉的不是水,不是食物,不是安全。它丢掉的是回声。它说了那么久的话——用呼吸说,用管子的伸展说,用芯的苦和甜说——但从来没有听到过回答。
没有回答的声音,就不算真的说过话。
现在它听到了。
那片绿说了“我在”。两个字的回声在灰的身体里来回弹跳,弹到每一根管子的末端,弹到每一条裂缝的边缘,弹到灰自己都还没长出来的器官的原型里。
弹着弹着,灰的某一根管子的尖端,长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不是细胞,不是组织,不是任何灰以前身体里有过的东西。它是一个空腔。空腔的边缘有一层薄得透明的膜,膜在振动。不是被动的振动——它在自己振动。像一根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了一下。
灰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那层膜振动的时候,它发出的那个东西,穿过了废土上没有空气的距离,穿过了那些透明墙还没有完全消失的阻隔,穿过了千千万万条裂缝和千千万万个小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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