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六十三了,腰板却比许多五十岁的人还直。
穿着一件绯色圆领的仙鹤补服,料子不算新,但熨得极其平整,从领口到下摆没有一道不该有的褶。
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去都稳稳当当,靴底擦过青砖地面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推着走。
他的脸是瘦长的,颧骨微凸,下颌线条从耳垂到下巴削下去,像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崖壁。
眼睛不大,眼皮微微耷拉着,把瞳仁遮住小半,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杨阁老。
他比严阁老小了将近一轮,但鬓角的白发比严阁老还多些。
走路的姿态跟严阁老不同,步子碎一些,落脚的节奏快半拍,像一只跟在头雁后面飞的小雁,翅膀扇得比头雁勤,才能勉强不掉队。
但他的眼睛从来不闲着。
进门的一瞬间,目光已经从元祐帝脸上扫到书案上,从奏折封套扫到皇帝压在封套上的那根手指,从手指的力度扫到皇帝嘴角那道不易察觉的紧绷。
扫完了,他垂下眼,跟在严阁老身后,在书案左侧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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