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救护伤兵
老兵疼得满头是汗,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少夫人……”
“别说话。弹片出来了,缝上就好了。”于凤至把绷带在他腰间缠了一圈又一圈,手法不算专业,但缠得很紧实。
天快亮的时候,军医处的孟大夫终于到了。他在议事厅门口站住,看见满地的伤员和蹲在地上换药的于凤至,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少夫人,您一晚上没歇?”
“孟大夫,重症的在东边,有七个是腹部伤,伤口清创还没做。”于凤至站起来,腿蹲得太久,快直不起来。她扶了一下膝盖,把沾了血的纱布往铜盆里一扔,“您先看重症。”
孟大夫挽起袖子就往东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于凤至。她低头继续配碘酒,新缠上的绷带雪白雪白的,指尖上沾着的血还没洗,又去拆下一个伤员的旧绷带了。议事厅里全是碘酒的气味,辣得人眼睛发酸,但没人抱怨。
接下来的几天,于凤至让人把她的办公桌搬到了议事厅偏房。白天在议事厅处理伤员调度,晚上回偏房看孙参谋送来的物资清单。前线还在打——张学良的部队从九门口往滦河方向一路追击,追得吴佩孚的精锐十五师一路跑。仗打得顺,但弹药的消耗也大,枪管、子弹、炮弹零件,每天都要往前线送。后方的物资筹备,她得一手抓——军需仓库核数、药品采购、冬衣下料,账本摞在偏房桌上,快把她整个人挡住了。孙参谋每天跑进跑出,送前线电报来又带着审批单走,靴子底都快磨平了。
第五天早上,孙参谋拿来一封张学良从前线发回来的电报。
于凤至拆开,上面就一行字:救护队的事听说了。奉军伤员说后方有个女的给弟兄们换药,弟兄们说打完仗要给你磕头。
她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从偏房出来,议事厅里的伤员已经少了一批,伤势轻的转到了兵工厂,重症的还在靠墙那排床上。那个断腿的年轻兵正靠在床头喝粥,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里有光了。他看见于凤至,慌得差点把粥碗扔了,赶紧在床头摸拐杖想站起来。
于凤至按了按手示意他别动,走过去看了看他的腿。孟大夫做的截肢手术,伤口缝合得干净,红肿也消了。虽然少了一条腿,但命保下来了。活下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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