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张作霖磕了磕烟灰,“他今天给老子接风,明天就能跟别人称兄道弟。北京城里这帮政客,没一个好东西。但咱们进来了,就不能轻易出去。”
张学良没接话。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你媳妇在后方干得不错。”张作霖忽然换了话题,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倒出烟灰,“前线伤员救护的事我听说了。秦皇岛仓库也在扩,磺胺比军需处买得便宜。这丫头办事,比你那两个参谋加起来都顶用。”
张学良笑了笑。
“杨邻葛最近没什么动静?”张作霖问。
“暂时没有。方文杰从哈尔滨回来,没查出签单破绽。杨宇霆把马宝山的对外接触全停了。”
“我不信他没动静。”张作霖吸了口烟,烟雾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冷了下去,“一个人在墙角蹲久了,要么认命,要么咬人。哈尔滨那边你给我继续盯着。马宝山那个人身上有前科,迟早要露。老子这辈子见过太多人——嘴上服的人心里都憋着劲。”
张学良点了点头。窗外北京的夜空是灰蒙蒙的。跟奉天不一样——奉天的夜空是墨黑的,北京的天空是灰的,被满城的灯火染的。远处有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但这种安静不会太久。关内不是东北,北京城里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奉军——段祺瑞的、日本人的、南边孙传芳的、还有冯玉祥的国民军。奉军进了北京就等于坐上了牌桌,牌桌上的输赢从来不只是打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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