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八个字?”
“‘满铁出事,速归。凤。’”
孙参谋记下来,转身就往电报房跑。
于凤至一个人在甬道上站了一会儿。帅府里现在安静得不像话,卫兵把前后门守得铁桶一般,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几个大丫头被临时调来守在卧房外头,端热水的端热水、煮纱布的煮纱布,没人说话,互相看一眼都不敢多看。整个帅府像是一台被按了静音的收音机,只有卧房里偶尔传出老杨头压低的声音和器械碰撞的金属声。
一个时辰后,法国大夫菲利普带着两个护士到了。他进卧房只看了张作霖一眼就开始挽袖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国话对老杨头说:“腹部出血必须先止,腿上的骨折等腹部手术做完再处理。”
老杨头点了点头,两个人开始在煤油灯下做手术。手术用了整整三个时辰。天黑之后菲利普才从卧房里出来,脸上全是汗,袖口上全是血。
“夫人的公公——伤势非常严重。腹部出血已经止住,但弹片伤及了内脏,能不能挺过来要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至于双腿,左腿很难保住,如果能活下来,后面还需要再做一次手术。另外,脊椎也受到了冲击。”
于凤至站在门口看着卧房里的灯。张作霖躺在炕上,脸上蒙了一层灰败的颜色,但胸口还在起伏。刘副官守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一句话没说。
“少夫人。”孙参谋又跑来了,这回手里没拿电报,只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日本关东军司令部那边发了公告——说皇姑屯爆炸是‘不明身份者的暴行’,他们正在协助调查。”
于凤至听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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