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看向林秀兰,林秀兰别过脸去,没有看她的眼睛。邱莹莹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话,他们不想当着她的面说。她会等。等他们愿意说的时候,她会听。
邱建国回到河口镇的家里,橘猫橘子带着它的四只小猫在院子里晒太阳。橘子看到主人回来了,从墙头跳下来,绕着他的腿转了好几圈,用尾巴蹭他的裤脚。那四只小猫已经长大了很多,能在院子里跑能跳了,在阳光下追着蝴蝶跑,扑来扑去的,像四团有生命的毛球。邱建国蹲下来,摸了摸橘子的头,橘子的毛又软又暖,在他的手指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橘子,你当妈妈了。”他小声说。橘子“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是啊”。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爸爸蹲在猫窝旁边跟一只橘猫说话的侧脸,觉得鼻子酸酸的。她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转身走进厨房,帮妈妈准备晚饭。
邱莹莹不知道的是,邱建国出院的那天下午,医生把林秀兰单独留下,说了一段话。他没有让邱莹莹听到。
“邱建国的冠状动脉多处严重狭窄,这次手术解决了最危险的三处,但还有几处狭窄度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这些位置的斑块不稳定,随时可能破裂,再次引发心梗。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建议再做大型手术了。风险太大。”医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病例报告,“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的病只能控制,不能根治。以后的生活质量会受很大影响。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不能抽烟喝酒,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不会再出事。”
林秀兰听完这段话,在医生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久到医生以为她晕过去了。
“林阿姨,您还好吗?”医生递给她一杯水。
她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杯壁上传来的温度。水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她的手心,一点一点地暖着她冰凉的手指。
“医生,他还能活多久?”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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