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脸——那是她记忆中的样子:白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她坐在第一排。他唱了一首她从没听过的歌,声音低沉而温柔。唱到最后一句时,他抬起头看着台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第一次心动。
她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他会不会认出她,不知道他愿意见到她。她只知道,她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说一声“好久不见”,哪怕只是把孩子交到他手上然后转身离开。
她想见他。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度过了那些最难熬的日子:孕吐吐到昏天黑地的时候,一个人在医院产检看到别人都有丈夫陪着的时候,半夜孩子哭闹怎么都哄不好的时候,发烧到浑身无力还得爬起来给孩子喂奶的时候。每一次她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就会想起他——想起他的笑,他的声音,他唱歌时的样子,他说过的那些话。
然后就又有力气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但她知道,这是她活下去的理由。
飞机在夜空中飞行,穿过云层,穿过时区,穿过黑夜和白天的交界。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鱼肚白。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被水彩晕开的胭脂。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杨云兮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怀里的婴儿也醒了,小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她低下头看着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笑了。
“宝宝,我们快到了。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声音很轻,带着期待、忐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婴儿看着她,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回应她。她的眼眶红了,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逼回去,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飞机开始下降。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近,越来越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乳白色,软绵绵的。穿过去,下面就是京都——她离开了一年的城市,她和他相遇的城市,她和他相爱的城市,她和他分开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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