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的眼眶烫了。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帆布包的布面上,用那点剩下的体温把包面暖了一小片。
外婆教他种洋芋的那个夏天,定西的坡地上风很大,外婆把他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把他的手指按在土里,说,种深一点,浅了叫太阳晒坏的。
现在嬴政蹲在咸阳宫的后苑里,两千年前的黄土地上,用被鹿粪灰磨糙了的手,一块一块把种薯按进土里。
沈长青的肩膀抖了两下,没有出声。
他把脸从包面上抬起来,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抹了脸,指腹蹭过眼角,带走了一点湿意。
嬴政没有回头,但他慢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挖第七个坑的时候,镐头提起来停了两息,然后落下去。
后苑里安静,只有镐头入土的声音,和沈长青粗重的呼吸。
种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帆布包里的种薯已经所剩无几,嬴政把最后几块都取了出来,逐一放进坑里。最后一块种薯进土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拨土,就那么停在那里,掌心贴着土坑的边缘,和那块带着芽眼的种薯隔着一点距离。
然后他手掌往回一带,把土拨回去,把坑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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