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从帆布包里取出第一块种薯,那块切面已经晾出了一层薄薄的白皮,芽眼完整,朝上放在掌心里,在晨光里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走到第一道垄前蹲下去,拿起铁镐挖了第一个坑。
镐头插进土里的声音在后苑里回荡,沉闷,有分量。
沈长青靠在围墙根,眼睛一动不动的跟着嬴政的背影走。
皇帝弯着腰,蹲在垄沟里,把种薯块断面朝下放进坑里,然后用手把土往回拨,一把一把,把坑填平,拍实,留出培土的凹形。
嬴政挖第二个坑,再拨土,再拍实。
沈长青看着那双手,掌心破皮结了痂的地方已经磨出了新的红印,指甲缝里是洗不干净的泥灰,大拇指根部的虎口肿了一道,是前几天砸鹿粪砸出来的老茧。
始皇帝的手。
沈长青的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绷,绷到了一个极点,又没有断。
他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把帆布包的肩带攥紧了一分。
嬴政把第一排的坑全挖完,每一块种薯进土之前都在掌心里托了两息。不是在看,是那种在确认一件东西是否完好的动作,确认完了才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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