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塔尼站在我身侧,手握腰间骨柄战刀,指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按捺不住的亢奋:“林默,前线斥候刚传回消息,打完了。彻底打完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微凉的晨光里转瞬消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死了多少人?哪边惨?”
“两边都惨。”穆塔尼喉结滚动,眼神里满是震撼,“雷诺下手狠,炮火、骑队、重装步兵全压上去了,不留半点余地。恩达本来就跟我们拼过一场,老兵死伤大半,粮草早见底了,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兵器都不齐,根本扛不住雷诺的精锐猛攻。打到昨天夜里,恩达的外围营寨全破,中军大旗都被砍倒了,残兵被逼在山谷死角里,无路可退。”
我微微颔首,早在预料之中。
恩达和卡鲁死战时,精锐兵力就折损七成,粮草辎重消耗殆尽,全靠硬撑着一口气死守营地。雷诺养精蓄锐许久,兵甲精良、弹药充足,又是带着被背叛的怒火强攻,心气、兵力、装备全占优,恩达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要的不是雷诺大胜,也不是恩达完胜,我要的是——两者都碎。
“恩达本人呢?”我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穆塔尼沉默一瞬,语气陡然沉肃:“死了。亲自拎刀上阵拼命,被雷诺麾下五名重甲死士围杀,乱刀劈死在阵前。首级已经被雷诺割下来挂在旗杆上示威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恩达不是好人,嗜血好杀、掠夺成性,手上沾满卡鲁族人的鲜血,死不足惜。但他一死,荒原的格局,彻底变天了。
盘踞一方、常年威胁卡鲁生存的两大强敌,顷刻间垮掉一个,另一个也必然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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