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陆续点头。有人主动接过空碗去洗,有人搬来石头围灶台防风。她见秩序渐稳,才稍微放松。
日头西斜,第一批药全部熬完。她亲自端着碗,挨个喂给发热最重的六个人。其余轻症者每人半碗,叮嘱明日再服。药渣她不让扔,摊在干净布上晾着,说晚上还能再煎一遍,省一份是一份。
夜幕降临时,病人中已有三人出汗退热,呼吸平稳。那个吐血的女人睁开眼,虚弱地问丈夫:“我在哪儿?”
男人抱住她嚎啕大哭。周围人也都红了眼眶。
陈宛之坐在灶边,手里捏着一片板蓝根叶子,翻来覆去看。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的疲惫。她知道这还没完——明天还得找更多药材,得防新发病的,得想办法加固遮蔽处,免得夜里露水加重病情。
但她也知道,人心回来了。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悄悄走到她身边,手里捧着半串晒干的山楂。“阿姐……给你吃。”
她接过,笑了笑:“谢谢。等明天你能跑了,我教你认更多的药草,好不好?”
女孩点头,依偎在她身旁坐下。不远处,有人低声哼起那首童谣,断断续续,却越传越广。火堆旁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不再躲闪,也不再私语。
她抬头看天。云散了,星子一颗颗亮起来。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叶子轻轻放在火边烤干,准备留作标本。
火苗跳了一下,照亮她袖口沾着的药渍和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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