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红了下,低头去翻包袱。
陈宛之接过两块灰扑扑的旧布,又找来三块破伞面、半截烂席子,摊在地上比划。她蹲着,拿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几道线,标出四个角,又画了个小圈写“药”字,再画个躺着的人形写“病”字,最后画一堆交错的脚印打叉。
“看明白了吗?”她抬头问围过来的几个妇人。
一个梳着髽髻的老太太眯眼瞧:“你是说……搭个棚子?”
“不止是棚子。”陈宛之指着溪边一处背风坡地,“那边土硬,草少,离水源近,又不会被炊烟熏着。咱们把病人挪过去,分区域安置。那边支锅煎药,这边晾药渣,那边腾出块地方给孩子玩,别让他们乱跑撞到病人。”
有人嘀咕:“谁来干这个?男人们都去找药材了,剩下我们几个女人,连树都砍不动。”
“不用砍树。”陈宛之站起来,拍了拍手,“捡低处的断枝就行,够结实能撑架就好。茅草现成的,坡上一大片。布料拼起来做顶,麻绳绑紧。我不指望你们一个人扛梁,但每人出一把力,三天都用不上。”
没人接话。
她也不急,转身走到一堆行李旁,开始翻找。有人想拦,她头也不抬:“只拿不用的东西。谁要是藏着粮食不交,回头病倒了,可别指望别人喂药。”
这话一出,好几个原本缩着脖子的人都动了。一个穿补丁袄子的小媳妇主动上前:“我这儿有半块油毡,前年盖屋顶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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