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不压得住,不在名字,在话有没有说进人心。”她指了指他们手中的抄本,“你们念给百姓听一遍,看他们眼睛亮不亮,手抖不抖。那才是分量。”
几个士子面面相觑。片刻后,先前说话那人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抽出一份誊抄稿:“那……我来念。”
陈宛之没拦,转身让到人群后头。她往空地中间扫了一眼,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有躺着的病人撑起身子,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挪了过来,连灶台边烧火的汉子也撂下柴棍站起身。
士子清了清嗓子,展开纸页,声音起初还有些发紧:“一不可夺其食……饥民腹中无粮,犹负千斤重担而行荒野……”
他越念越稳,越念越响。念到“三不可辱其身”时,一个坐在角落的老妇突然抽泣起来。她儿子去年饿死在关卡外,尸首都没抢回来。旁边男人伸手搂住她肩膀,自己眼圈也红了。
念到“五不可泯其心”,有个孩子扯母亲的袖子:“娘,咱们分山楂的事,也在里头?”
女人哽咽点头。
士子念完最后一个字,全场静了片刻。然后不知谁先鼓掌,接着掌声一圈圈扩开,夹杂着咳嗽声、哭声、低声的“对啊”“就是这么回事”。
陈宛之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些抬起的脸。有的满是沟壑,有的浮肿未消,有的还带着病容,但此刻都亮着光。她没说话,只把腰间的残玉简摸了一下——冰凉,无声。金手指没响,也不需要响。这些话本就不是靠未来碎片写出来的,是她一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手记下的。
士子们收起纸张,神情变了。原先还带着点读书人的矜持和犹豫,现在眼里有了火。
“我们这就回城。”领头人说,“今日午前,必让《请赈公禀》递进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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