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服役满三月者,可申领垦荒证,拨无主荒地五亩,三年免赋,五年减半。”
“子女年满六岁者,须入蒙学识字习算,每月考校一次,不及格者家长减粮一成。”
她一边写,一边在心里过这些条文能不能落地。有些太理想,比如“互为牵制”,真到了地方,怕是早被豪强吞了;有些又太狠,比如“不及格减粮”,可若不立规矩,读书就成了摆设。
但她不管。她知道这份策论不会只给她一个人看。只要有一条能活下来,就能救一群人。
她继续写:“凡阻挠流民登记、私扣工粮、强占垦地者,不论官民,杖六十,流三千里。”
“监察官若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笔尖一顿,墨点落在纸上,像颗黑痣。
她忽然想起昨夜破庙里的火光,布条甩出去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也是这样清晰。那次是为了活命,这次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她低头继续写,手指越来越酸,腕子几乎抬不起来。可她没停。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停,一停就散了劲,再也聚不回来。
她写到“授业活命”一条时,眼前忽然晃过一个影子——是个孩子,七八岁的模样,蹲在田埂上捡麦穗,背上还趴着个小的。两人脸上都是泥,眼睛却是亮的。她记得这孩子,是在淮阳道边上见过的,当时他正用树枝在地上划道,一笔一画写着“人”字。
她鼻子一热,笔下一滑,墨迹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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