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人说你心虚潜逃?”
“若真心虚,昨夜便不会留下。”
林敬之没接话。他低头翻开卷宗,纸页翻动声在清晨格外清晰。片刻后,他合上,抬头:“我已看过你递的《阳湖灾粮实地核验表》。十七户佃农手印齐全,米行账目也对得上。仓吏供词虽无画押,但内容与户曹存档有出入处,确系压报。”
他顿了顿,“可这不能平息质疑。”
陈宛之垂手站着,没应。
“周砚清背后不止一人。”林敬之继续道,“礼部侍郎昨夜递了条子,说‘科举为国选才,不可因一二人言而动摇’——这话听着是替你说话,实则逼我给个交代。士林舆论也分作两派,一说你实诚文字,一说你乡野出身,竟能洞悉八州灾情,必有蹊跷。”
他看着她:“你说百姓嘴里的话就是数据,这话没错。可制度不认嘴,只认文册。如今你拿出了证据,可那些没去过阳湖的人,凭什么信你?”
陈宛之终于开口:“大人若不信,大可彻查。学生愿配合一切查验。”
“我已经查了。”林敬之道,“入场记录、保结文书、誊录房副本,皆无瑕疵。你确实独自赴考,无人代笔,亦无夹带。按律,举报者当受反坐之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沉:“可我还是下令——令你当堂重试。”
广场上仅剩的几个看客顿时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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