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之站定,呼吸匀了一匀。她没跑。跑了更惹疑心,也跑不过三个人围堵。她只把肩上的药篓放下,轻轻搁在脚边,然后抬头,目光穿过芦苇缝隙,看见三个汉子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拄着木棍,像是农闲汉子,可站姿松散却有章法,脚步落地不乱,一看就不是寻常村民。
为首的那人咧嘴一笑:“沈公子,久仰了。你是那个考中头名的渔家子吧?”
陈宛之点头:“是我。”
“好学问。”那人拍了下手,“我们兄弟几个没啥文化,就想借点盘缠,买本书读读,长长见识。”
她说:“身上没多少钱,只有几十个铜板,够买两个炊饼。”
“哦?”那人眉毛一挑,“那不够啊。我们三人,一人一本书,怎么也得三百文。”
“我没有那么多。”
“那你有什么?”另一人逼近一步,“值钱的东西,总该有吧?”
“药篓里有些草药,值不了几个钱。”
“让我们自己看。”第三人伸手就来拽药篓。
陈宛之侧身一闪,手一挡,药篓往后撤。那人扑空,脸上挂不住,猛地推她一把。她脚下绊了根树根,整个人向后倒去,背脊撞上土坡,药篓飞出去,散开的艾草撒了一地,那本《农政全书》抄本也滑出来,封面朝下插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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