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站在他面前三丈处,姿态闲适得像在林间散步。
他穿一袭灰衣,面容极年轻,眉眼清秀甚至有几分书卷气,不看他手中的剑根本不会把他当作噬剑门的当代传人。他手中那柄本命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吞噬纹——每一道纹路都代表一柄被吞噬的剑。三百年代代相噬,剑身上已有千道吞噬纹。离当代传人最近的一道是半个月前刚吞噬的南海剑派首席剑客的佩剑,剑名“海殇”。此刻海殇剑的剑意还在噬心体内翻涌,尚未被完全吸收。因此他的声音偶尔会带上另一个人的音色,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炎长老,你的剑骨我收下了。”
噬心一剑直刺炎昆的丹田。没有剑气破空,没有剑光耀眼,只是简简单单一刺,但剑尖与空气摩擦时发出了极细的啾啾声,像是有人用针尖在吸骨髓。炎昆已来不及闪避。
云无羁的铁剑到了。
不是剑气,是铁剑本身从黑暗中飞出,剑身上的“云影”二字在矿道的暗光中拉出一道青色的轨迹,剑尖正中噬心的剑尖。针尖对麦芒,两柄剑的剑尖撞在一起,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声音被噬心剑的吞噬纹在碰撞瞬间吸了进去。
噬心收剑,退了三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欣喜。极度的、无法掩饰的、食客见到了绝世珍馐那种欣喜。他盯着云无羁腰间另外三柄剑,目光在问天心剑的剑柄上停留了数息,然后缓缓开口。
“铁剑。骨剑。焦木剑。问天心剑。”他一个一个念出四柄剑的名字,每念一个名字,声音便亮一分,念到“问天心”三个字时瞳孔中都放出了光,“云问天碎掉的那柄剑,断在不同地方,竟然被你全部重铸续接了。三百年来,老夫吞噬了名剑不计其数,从未见过这种续接方式——不是修复,是再生。这柄剑是活的。”
他整了整衣襟,向云无羁行了一礼。“在下噬心。噬剑门当代传人。云公子,你的剑,可否让老夫尝尝味道?”
炎昆靠在石壁上艰难地喊:“噬心半个月前刚吞噬了南海剑派的海殇剑!此刻剑意尚未完全吸收,是最弱的时候!杀他必须现在!”他的声音嘶哑,赤须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但眼神中仍带着剑炉宗传功长老的狠厉。
噬心没有回头看炎昆。他反手一剑,轻描淡写地挥出。不是刺向炎昆的剑骨,是刺向炎昆身后的岩浆池。剑尖触碰到岩浆表面时岩浆忽然分开了,不是被剑气劈开,是被吞噬纹吸出了一个三尺深的空洞。岩浆空洞的底部就是那块剑骨原矿,空洞四周的岩浆壁在剧烈翻涌试图填补空洞,但一触碰到噬心剑留下的吞噬力便被吸走热量重新凝固。一剑之威,竟将整池岩浆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33章噬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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