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木剑记忆
天京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客房不大,一床一桌两椅,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光只有黄豆大小,将房中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云无羁盘膝坐在地上,木剑横于膝上。
粗糙的剑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刀削的痕迹、打滑的切面、剑柄上那几滴三百年前渗入木纹的暗褐色血迹,都只是一柄普通木剑的模样。但它从地底三百丈处破开九重封印,升起一道冲天百丈的光柱,将整座天京城从沉睡中惊醒。然后它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像一个人,在等了三百年后,终于说完了想说的话,便安静了。
云无羁的指尖从剑身上缓缓抚过。木刺扎手。他能摸到每一道刀痕的深浅——这一刀削得太深,在剑脊上留下一个凹坑;那一刀下手犹豫,刀锋在木头上打了三个颤,留下三道平行的细纹;剑柄处有一刀打滑了,斜斜切入了柄部本该保留的位置,留下一个丑陋的缺口。
削这柄剑的人,手艺实在不怎么样。
但云无羁的手指抚过这些痕迹时,他体内的剑意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被唤醒,是回应。像听到了一句熟悉的乡音。
他握住剑柄,站起身来。客房狭小,剑展开会碰到墙壁。他没有在意,只是轻轻地将木剑向前一刺。没有任何真气催动,没有任何剑意灌注,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刺剑动作,慢得像老人在晨练。
但木剑刺出的瞬间,云无羁眼前的客房消失了。
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阳光从槐叶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蝉鸣震耳。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晒热后的气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树荫下,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他左手握着一根槐枝,右手拿着一把钝刀,正在削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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