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俑吗?”
“纸人。有纸马、纸轿、纸丫鬟、纸仆从,还有几个纸兵,穿盔甲拿长枪的那种,跟真人一般高。要光是纸人也就算了,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过年也扎过纸人。可那纸人像刚糊好的一样,纸上的颜色鲜亮亮的,丫鬟脸上那胭脂红得像要滴下来,纸兵盔甲上的金粉,火把一照,还反光呢。”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我爷爷当时就觉得死定了。纸人下葬的时候就烧了,这些纸人哪来的?我爷爷当场就哭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冲着墓道里头磕头,一边磕一边喊祖宗饶命,铁家的祖宗啊,我不是要惊动您老人家,我是被倭寇抓来的,我不进来他们就要杀我全家。祖宗您开开眼……”
那少年声动地讲述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正当所有人都被感染,都在紧张期待地准备听下去时——
“铁路!你小子皮又痒了是吧?”
比鬼故事更可怕的断喝从人群后面劈下来,紧接着一只大手像老虎钳子一样精准地揪住了那个半大小子的后脖领子。铁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小鸡崽儿似的被提溜了起来,手电筒在地上骨碌碌连滚三圈。
“爸!爸!轻点轻点——我脖子要断了!”
“整天胡说八道吓唬小孩,看我不打死你!”
主角被带走了,剩下的小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月光底下,十几张脸都白惨惨的,分不清是刚才被鬼故事吓的,还是被铁路他爸那一声断喝给惊的。
“那……那我们也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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