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啊?”
铁路走出门,院子里顺手抽出来的麦秆浸了井水,在手里翻飞。铁家坟村往前走百来米,二院一大片伫立在那,她家那幢背对着村。六年前的事了,他不知道她家住在哪户。
他走到六号楼停下来,抬头看上去。
想了想,开口喊:
“李——向——阳,你——跑——不——了——啦——”
他喊完看向楼上一层层的窗户,等了一会,三楼有一扇窗突然打开来,探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铁路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睁大眼睛,好像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似的,像个土包子愣在原地。
“干嘛?”她小声喊。
铁路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手里草蚂蚱举起来,冲着三楼晃了晃,然后往上抛。
她伸手接了,但是没接到,掉了下来。
铁路捡起来,蚂蚱沾了土,他用手抹了抹,又退回去,瞄准,再抛。第三次她才接到。浓浓提起这个湿漉漉的麦秆蚂蚱看了眼,低头看他:“啥意思?”
他什么也不说,送完蚂蚱就跑,像做了亏心事的小孩,速度快得咻的一下从楼底跑到土路上,跑的不是村里的方向,是那个坟地的方向。浓浓提着蚂蚱的翅膀晃了晃,看着窗外他跑走的背影,忽然就心跳很快。
大过年的,坟头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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