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丁的游骑洗劫了拉姆拉以南的一个小村子。村民提前得到风声跑了大半,所有人都在跑。月亮只有一弯残牙,薄薄地贴在天际,照不出几步路。有人牵着驴,驴不肯走,主人一巴掌扇过去,驴嘶叫起来,声音像裂开的布。有人抱着婴儿,婴儿在哭,哭声被更大的马蹄声盖住。
“快!快跑!”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是喊叫,没有人知道往哪里快,只知道往南——萨拉丁的骑兵是从北边来的。
浓浓跟着人群往村外跑。脚下是踩了千百遍的土路,白天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夜里却像活了一样,每一块石头都绊脚,不时回头看一眼村口,那边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浓烟滚滚的火焰。
萨拉丁的游骑点燃了第一间屋子。
一声尖叫从身后传来,尖得不像人能发出的。
浓浓不敢回头了拼命地跑,身后逃散的人群却像受惊的羊群涌过来,一个裹着风帽的男人肩膀撞了她一下,她踉跄了几步——
脚下踩空了。
滚到了干河沟里。
拉姆拉以南的这片平原上,雨季时雨水从丘陵上流下来,冲刷出这些深浅不一的沟槽。有些沟宽得能并排躺下三个人,深得一个成人举起手也够不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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