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民百姓,一旦确诊麻风病,就要穿上特制的灰色长袍,随身带一个木制的摇铃或响板,走几步摇几下,高喊“不洁净!不洁净!”提醒路人躲避。
神父则会把病人领进教堂,盖上黑布,举行类似葬礼的弥撒。从那一刻起,社会意义上他已经死了。家人可以继承他的财产,妻子可以改嫁。他不再有姓氏,不再有权利,不再有人类的情感义务。只能住在远离人群的河谷或山坡上,与世隔绝。
鲍德温四世是例外。
但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身边的人都在等他死,没人愿意靠近他,没人知道麻风病的传播途径,所以把一切可能的接触都当作致命。
鲍德温四世带出来的兵都是他的亲信,愿意随他打仗,却不愿意染上这样的病。所以一个国王的贴身侍女,是从河沟里捡到的。
一个无处可去的人,被安排给了一个无人敢近的人。
夜里,鲍德温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不是疼痛,他感觉不到疼痛,这是麻风病给他的唯一仁慈。
他掀开床边的帘子,看着角落那一块,一个小木板铺在地上,女孩就睡在那,盖着毯子蜷缩成一团。
“你睡了吗?”
浓浓翻了个身,看到他枕着枕头,侧着脸。完好无缺的右脸在上面,看起来很正常,只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难以想象这竟然是国王。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鲍德温望着她,长长的睫毛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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