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德温还没有发现她。
他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右手,绷带把手指裹在一起,看不出哪根是能动的,哪根已经不行了。他试着蜷了一下,绷带表面微微动了动。
碗壁上的水珠顺着弧度往下淌,浓浓换了一下手,碗底的凉意透进掌心里。
鲍德温抬起头,目光从自己的右手移到门口,移到那条光线切开的缝隙上,然后向上,移到阴影里,猛地顿住了。
“站多久了?”
浓浓从阴影里走出来。碗里的冰只剩几小块还浮在表面,撞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来到王宫后,换上了全新的亚麻裙子,洗干净的头发编成一股粗辫子在后面,发尾撞着脚踝。身上的配饰都是布,腰带,发带,唯一值钱的是脚踝那条蓝宝石项链,是某天醒来就绑在她脚上,平时被裙摆遮着,谁也看不见。
“莱娅……”鲍德温屏住呼吸,他在找她眼睛里的恐惧,厌恶,后悔。
浓浓坐到躺椅边上,捧起碗,“我做的甜汤,化了,你介意吗?”
无花果块沉在碗底,碎杏仁浮在表面,粉红的水面上有着他那面孔的倒影。鲍德温只看了一眼就躲开,像被烫到那样,浓浓捏着他的下巴移回来,“张嘴。”
鲍德温下意识听话地张嘴,碗碰到他的唇,他微微低头喝了一口。
浓浓扬起小脸,等他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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