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卧室位于城堡最高层,像一座避难所,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巨大的石灰岩墙砖,渗着寒气,粗糙且坚硬。墙壁上凿出狭长的窗洞,只允许少数光线进入,使得室内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昏暗。满屋子香料的痕迹,只为掩盖伤口的腐烂之气。
浓浓第一次看到他绷带拆下来的伤口,可怕得让她皱起眉头。
鲍德温不知道她进来了,他躺在椅子上侧着脸,金发搭在额前,闭着的睫毛一动不动。
赤裸的上身,肩膀到上臂,整片的皮肤涂满了膏药但依旧能看到增厚龟裂,裂缝里有暗红色的东西,不是新鲜的伤口,是皮肉正在从里面往外翻。医生在重新缠绷带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还能活多久?”
“陛下……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告诉我。”
“当你的眼睛看不见的时候。”
鲍德温缓缓睁开眼,视线很清晰地看到石墙的纹路,“至少不是今天。”
医生给绷带打了个结,披上金线刺绣的丝绸外衣,然后行了一礼,收拾好药箱,朝门口走去。浓浓在阴影处站着,目送着医生离开,她手里还捧着一碗甜汤,她自己做的,几块新鲜无花果,撒上碎杏仁,冲入冰镇的玫瑰蜂蜜水。
站的这么一会,冰块已经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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