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浑身一颤,连带着墨镜似乎都偏移了一瞬。他猛地转过头——这个动作扯动了身上无数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墨镜后的目光第一次锐利地刺向她,喉咙里即将吼出的恶毒话语,却在她眼角滚下泪水的时候,咽了回去。
他想说“哭个屁”,想说“少他妈演情深义重”,想说“老子用你陪葬?”但看着那双蓄满水光却依旧执拗盯着他的眼睛,所有刻薄的话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浓浓不是在救爱人,是在维护自己苦心经营且目前无可替代的巢穴和护甲。如果让王九死在这里,尤其是以这种为她创造逃生机会的方式死去,会让她产生强烈的失控感和被安排感。仿佛她的命运又一次被外力推着走,走向一个未知且很可能更糟的境地。
留下,是一种对自身命运主导权的倔强争夺。即使危险,也要自己选怎么面对。即使死,也要看清是怎么死的,而不是稀里糊涂被救然后落入下一个未知的绝境。
王九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推到角落里,推到不能退的境地,“敢动一下,我就先杀了你!”
浓浓没动。
因为这就是她想要。
王九赢了,她也不会失去他。
王九输了,她也能拿着地契换一条生路。
当巷子里瞬间爆发出嘶吼声时,浓浓选择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看不听,隔绝那惨烈的过程,摒弃所有可能干扰判断的情绪波动。同情、恐惧、不忍、乃至一丝一毫对王九那混账可能产生的不应有的牵扯。她不需要看他是如何挣扎,如何受伤,如何咆哮,也不需要听那些刀刃砍入骨头的声响和绝望的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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