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手一顿,茫然地抬起眼。浓浓急匆匆跑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瓢,弯腰浇水时却没有半分急促,沿土垄细细淋水,水流柔得像春雨,刚好润透表层土,“要这样浇水才不会把刚埋好的种子冲跑。你一边玩去,这不是你能干的活。”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袁朗哭笑不得,要不是看在她是小姑娘,他都不能有这么耐心,挨骂了还觉得好笑。
“我那是客套话!”浓浓一个嘴快说出了真实想法,说完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抿了抿,想到眼前人是军官,是上司,赶紧找补道:“我…我不会说话…对不起。”
袁朗目光落在她脸上,小姑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手里紧紧攥着瓢柄。她不敢抬头看他,视线死死钉在脚边的土垄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受惊的兔子耷拉着耳朵,嘴唇抿得紧紧的。手足无措像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和没有刚才夺瓢时的利落劲儿天差地别。
他眼里多了几分琢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心里自有一套识人章法——通常来说,不会隐藏缺点的人,多半对自己有股狠劲,凡事认死理、讲原则,对不喜欢的人和事容忍度极低。他们习惯用最直白的方式筛选身边的一切,不绕弯子,也难轻易迁就不符合自己标准的人和事,心里有不可动摇的底线。
只是这章法里的人,又分主动和被动。
就眼前这位小朋友,他能笃定,依她的小脑袋瓜不可能刻意要坚守什么筛选标准,而是压根不懂得人情世故,直白暴露是没学会人情里的修饰术。
想通这点,袁朗弯下腰,凑到她低着的脸前,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你道歉了,但没赔礼,我不接受。”
浓浓眼里满是疑惑,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得罪了首长,还想在这基地里混了?”袁朗紧盯着她的眼睛,明明是句威胁,语气却一再放缓,连声音都放软了些,生怕再把这胆小的姑娘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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