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晨光,终于穿透了连绵多日的阴霾,将温暖的金色光芒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晕,驱散了傅、董乱政留下的腐朽与寒凉。王莽身着紫袍玉带,身姿挺拔地行走在宫墙的青石路上,衣袂随风轻扬,眉宇间既有重掌大权的沉凝,又有整顿朝纲的坚定。身旁的陈武紧随其后,手中捧着整理好的奏折,低声汇报着朝堂近况:“大人,傅、董二人的残余势力已基本清除,依附他们的贪官污吏要么被罢免查办,要么主动归降,朝中局势已然稳定。各地流民安抚的奏折陆续呈上,多亏大人推行的减免赋税、兴修水利之策,流民返乡者日渐增多,地方秩序也在逐步恢复。”
王莽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巍峨的宫殿群落,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可松懈,流民安置是重中之重,务必督促地方官员落实救济粮款,切勿让贪官污吏从中克扣,辜负百姓的信任。另外,乡学的创办事宜也要加快推进,寒门子弟若能得以求学,日后才能为大汉效力,稳固江山根基。”他的话语中,既有穿越者的远见卓识,又有执掌大权后的责任与担当——自重返长安、清除奸佞以来,他夙兴夜寐、勤勉政事,每一项举措都围绕着“安抚百姓、整顿朝纲”展开,昔日被傅、董二人搅乱的朝局,正一点点重回正轨,长安的街巷之上,百姓的欢声笑语也渐渐多了起来,提及王莽,无不是满心的敬重与赞誉。
此时的王莽府邸,却与宫中的忙碌、街巷的祥和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时值盛夏,府中本该枝繁叶茂、蝉鸣阵阵,可东跨院的枇杷树却蔫头耷脑,叶片上蒙着一层灰,连风掠过枝头都带着几分滞涩。府邸深处的东跨院,是次子王获的居所,平日里虽不及长子王宇居所那般规整,却也算得上清净雅致,可今日,这里却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与凌乱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未散的酒气,呛得人胸口发闷。几个仆役面色慌张地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唯有一个身着粗布衣裳、面色惨白的年轻仆役,蜷缩在墙角,浑身不停颤抖,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淤青,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身后的院墙阴影重重,将他单薄的身影衬得愈发渺小。
王获身着锦缎劲装,腰间佩剑,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怒火与戾气,正对着身边的侍从厉声呵斥:“废物!都是废物!连一个小小的家奴都管不住,让他敢顶撞本公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手中的马鞭高高举起,鞭梢上还沾着些许血迹,显然刚刚动过手。一旁的侍从连忙躬身劝道:“公子息怒,息怒啊!不过是个家奴,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若是被大人知道了,恐怕会责怪公子行事鲁莽。”
“责怪我?”王获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骄纵,“我乃大司马之子,一个低贱的家奴,顶撞我,便是以下犯上,打死他又何妨?父亲如今执掌大权,权倾朝野,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家奴,责罚于我?”说罢,他再次扬起马鞭,朝着墙角的家奴抽去,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那名家奴吓得连连躲闪,却还是被鞭梢抽到了胳膊,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蜷缩得更紧了。
这名家奴名叫阿福,是半年前被家人卖入王莽府邸的,平日里为人老实本分,手脚勤快,从不与人争执,今日之所以会顶撞王获,不过是因为王获酒后兴起,逼迫他去摘取院外那株尚未成熟的枇杷,阿福担心枇杷未熟,摘了会惹王莽不快,便犹豫了片刻,低声劝了一句“公子,枇杷尚未成熟,不如等几日再摘”,却没想到,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醉酒的王获。
王获自小在富贵人家长大,又是王莽的次子,平日里被家人宠惯了,性情骄纵跋扈,心胸狭隘,容不得半点顶撞,更何况是一个低贱的家奴。今日他与几个狐朋狗友在府中饮酒作乐,喝得酩酊大醉,一时兴起便要摘枇杷取乐,阿福的劝阻,在他看来,便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便是大逆不道。
“你还敢躲?”王获见状,怒火更盛,院中原本蔫软的枇杷叶被他的怒吼震得轻轻颤动,几只躲在叶间的蝉也吓得噤了声。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阿福的头发,将他狠狠拽了起来,手中的马鞭不停抽打在阿福的身上,鞭梢落下的地方,粗布衣裳瞬间被抽破,渗出血丝,与空气中的酒气、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愈发刺鼻。王获一边打一边骂:“让你顶撞我!让你不听我的话!我打死你这个低贱的奴才!”阿福被打得浑身是伤,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却不敢再发出一声求饶,只是用绝望的眼神望着王获,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如同院角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油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侍从们吓得纷纷低头,无人敢再上前劝阻,他们深知王获的性子,若是上前劝阻,只会引火烧身,连累自己,唯有院外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呼呼地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更添了几分混乱与暴戾。
不知打了多久,王获渐渐累了,手中的马鞭无力地垂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看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阿福,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得意:“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家奴,本公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再敢顶撞,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说罢,他甩了甩衣袖,对着侍从厉声吩咐道:“把他拖下去,扔到后院的柴房里,别让他死在我院子里,脏了我的地方!”
侍从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奄奄一息的阿福,匆匆朝着后院柴房走去。此时的后院,杂草丛生,墙角的青苔泛着冷绿,柴房的木门破旧不堪,门板上布满了裂痕,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像是在为阿福的遭遇叹息。阿福的气息微弱,浑身是伤,每被挪动一下,就会疼得浑身抽搐,嘴角的血迹不断滴落,滴在地上的杂草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印记,与周围的冷绿形成刺眼的对比。侍从们心中虽有不忍,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按照王获的吩咐,将阿福拖到柴房,随意扔在冰冷的地上,便匆匆离开了,没有人敢为他包扎伤口,更没有人敢给他送水送粮——在这个时代,家奴的性命如同草芥,打死一个家奴,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根本无人在意。柴房外,夕阳渐渐沉下,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很快便被夜幕吞噬,只留下无边的黑暗,将阿福的绝望彻底包裹。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