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灰尘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冰冷的地面上布满了杂物与碎柴,每一寸都透着刺骨的寒凉,阿福蜷缩在角落,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气息越来越微弱。他望着柴房狭小的窗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墨色的天空中微弱地闪烁,连月光都吝啬地不肯透过窗棂,照亮这方寸之地。他眼中满是绝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远方的家人,想起了自己被卖入王府后的日子,想起了王莽平日里对百姓的仁厚,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为何大司马那般仁厚爱民,他的儿子却如此残暴无情?为何自己只是劝了一句,就要遭受如此酷刑?夜色渐深,柴房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寒意顺着伤口侵入骨髓,阿福的意识渐渐模糊,唯有心中的不甘与绝望,在无边的黑暗中蔓延。
夜幕渐渐降临,长安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唯有王莽府邸的柴房,依旧透着一股死寂,与远处长安城的零星灯火形成鲜明的对比。夜风卷着凉意,吹过柴房的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呜咽,又像是无声的控诉。阿福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浑身的温度一点点降低,皮肤变得冰冷僵硬,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双眼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这个老实本分、从未作恶的家奴,就这样,因为一句无心的劝阻,被王获活活打死,结束了自己卑微而短暂的一生。柴房内,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那淡淡的血腥味,在夜风的裹挟下,一点点弥漫开来,诉说着这场无声的悲剧。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负责打扫后院的仆役便发现了柴房中的阿福,他早已没了气息,浑身冰冷,伤口已经发黑,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仆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院,向管家禀报了此事。管家得知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虽然家奴的性命卑微,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还是被大司马的次子打死的,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影响王莽的声望,甚至可能被朝中的反对势力抓住把柄,趁机发难。
管家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整理好衣物,匆匆前往未央宫,想要向王莽禀报此事。此时的未央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晨雾尚未散尽,轻纱般的雾气缠绕在宫殿的飞檐翘角上,将巍峨的宫殿衬得愈发庄严,却也透着几分清冷。王莽正在未央宫的书房内批阅奏折,桌上堆满了各地上报的奏折,烛火跳跃,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映得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奏折,时不时拿起笔,在奏折上批注几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陈武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着,不敢打扰,唯有窗外的晨露,顺着窗棂滑落,滴在石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打破了这份静谧。
“大人,府中管家求见,说有急事禀报。”侍从轻声走进书房,躬身禀报。王莽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管家平日里很少会主动来宫中找他,除非是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道:“让他进来。”
管家匆匆走进书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浑身不停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恐惧与慌张:“大、大人,不好了,府中出大事了!”王莽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慌什么?慢慢说,府中发生了什么事?”管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大人,二公子昨日酒后,因为一个家奴顶撞他,便动手殴打了那名家奴,今日清晨,仆役在柴房发现,那名家奴已经、已经被打死了!”
“什么?”王莽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水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书房内的烛火被他的动作惊得剧烈跳动,光影摇曳,将他铁青的脸色衬得愈发阴沉,连空气中的气息,都变得凝滞而压抑。“你说什么?王获打死了家奴?”管家连忙磕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是,大人,属下不敢欺瞒您,那名家奴名叫阿福,确实是被二公子殴打致死,如今尸体还在柴房,属下不敢擅自处理,特来向大人禀报,请大人定夺。”书房内,只剩下管家磕头的“咚咚”声,与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身为穿越者,来自人人平等的时代,在他的心中,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甚至是家奴,都有活下去的权利,都值得被尊重。他平日里一直以身作则,倡导仁厚爱民,严惩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行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做出如此草菅人命、残暴无情的事情!
“这个逆子!”王莽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朕(他下意识地说出这个字,又连忙改口),本大司马平日里如何教导你们?要仁厚待人,不可欺压弱小,不可草菅人命,他竟然当成耳旁风!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一句顶撞,就被他活活打死,他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这个父亲吗?还有天下百姓吗?”
陈武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劝道:“大人息怒,息怒啊!二公子或许是一时糊涂,酒后失言失手,并非有意为之,还请大人从轻发落,毕竟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在这个时代,打死家奴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更何况是大司马的儿子,只要私下处理掉尸体,安抚一下家奴的家人,此事便可不了了之,陈武实在不想看到王莽因为一个家奴,责罚自己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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