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挤过人群,一步一步往教堂的方向走。
脚下是乱七八糟的杂物,破布、草鞋、碎瓦片,还有不知道谁丢下的半个发黑的馒头。她踩过去,顾不上看。身边全是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一起,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教堂那扇半开的门。
柳絮挤到门口,被一个穿黑袍的人拦住了。
那人是个中国教士,瘦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手挡在她面前:“教堂里面已经满了。”
柳絮往里头看了一眼。
确实满了。
教堂的长椅上坐满了人,过道里也站满了人,连圣坛前面都挤着几十个妇女和孩子。烛光映着一张张脸,有老的,有小的,有闭着眼睛念经的,有睁着眼睛发呆的,有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的。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枪声。
柳絮收回目光,看着那个教士。
“我不进去,就待在外面。”她说,“我就是想……看看。”
教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放下了。
柳絮站在门口,往里看。
她看见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旗袍上沾满了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可还是坐得笔直,手里攥着一个银质的十字架,嘴唇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她旁边是个老头,缩成一团,身上盖着一张破报纸,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再往前,是个年轻母亲,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在睡觉,睡得很沉,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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