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三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疼痛,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微微动了动嘴唇。
“别说话,先喝水。”丁七连忙将叶杯凑近,将里面温热的潭水慢慢喂给癸三。癸三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每一口下去,都感觉那温润厚重的能量顺着喉咙流淌,滋养着灼痛的脏腑和经脉。虽然比不上眉心烙印直接汲取的那一丝精纯,但也远超寻常药物和泉水。
喝了几口,癸三感觉恢复了些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他们此刻就躺在水潭边干燥的岩石上,旁边是昏迷的赵四,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整个洞窟大约有十几丈方圆,除了发光的钟乳石、奇异的蕨类植物和中央的水潭,并无其他明显出口。他们进来的那个狭窄通道,在不远处的岩壁上,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
“这里……安全吗?”癸三用极其微弱的气声问道。
丁七点点头,又摇摇头:“暂时安全。我检查过了,除了我们进来的通道,没发现其他明显的出口,也没有野兽或其他人的痕迹。这潭水很神奇,我喝了一些,感觉内伤都好了一些,赵四我也喂了点,他气息稳了一些。但是……”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沉重和恐惧,“头儿,你……你的头发……”
癸三的心一沉。他勉强抬起手臂,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鬓角和额头。入手处,触感粗糙干枯,不再是记忆中乌黑顺滑的发质。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从丁七的眼神和触感中,他已经能想象到。
“拿水……给我看看。”癸三低声道。
丁七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叶杯盛了点水,小心地倾斜,让水面勉强映出癸三模糊的倒影。
水面晃动,倒影模糊,但足以看清。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色灰败的中年人(或者说,看起来像是中年人),两鬓和额前的头发,已是刺眼的花白,甚至能看到根部新长出的、同样是灰白的发茬。这哪里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分明像是骤然衰老了二十岁!
癸三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施展“燃血遁地术”和强行催动“地脉锁”代价巨大,但亲眼“看到”自己这副未老先衰、生机大损的模样,那种冲击,依旧让他心头发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恐惧涌上心头。折损的寿元,损伤的根基,真的还能恢复吗?这神秘的潭水和钟乳石液,又能弥补多少?
“没事。”癸三放下手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我昏迷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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